原住民土地法

立法背景与「时间框架」

巴西《原住民土地法》（Lei nº 14.701，2023 年 10 月 20 日）旨在规制宪法第 231 条，规定原住民土地的承认、划界、使用与管理。该法刊登于 2023 年 10 月 20 日《联邦官方公报》特别版。

该法的核心争议是「时间框架」（marco temporal）：以 1988 年 10 月 5 日宪法颁布之日的占有状态，作为判断某片土地是否属于「传统上由原住民占有的土地」的基准。联邦最高法院已于 2023 年 9 月判定该理论违宪；国会随后以本法将其成文化，总统对多个条款行使否决权，国会又推翻否决并于 2023 年 12 月 28 日重新公布。行政与司法之间的冲突目前仍在最高法院的审理与调解程序中。

传统占有土地的四个要件

第 4 条规定，「传统上由巴西原住民占有的土地」指在宪法颁布之日同时满足以下四项的土地：

• 由原住民永久居住；
• 用于其生产活动；
• 对保护其福祉所必需的自然资源不可或缺；
• 对其身体与文化的再生产必要，且依其使用、习俗与传统。

第 4 条第 1 款要求上述要件的证明须有充分理由并基于客观标准；第 5 款要求划界程序公开，决定行为须广泛公布并以电子方式提供查阅。

1988 年 10 月 5 日这一条线

第 4 条第 2 款是该法最具争议的部分：原住民社区在 1988 年 10 月 5 日不在主张区域内，即不符合第 1 项「永久居住」要件，但经充分证明的「持续侵占」（renitente esbulho）情形除外。

第 3 款把「持续侵占」定义为：过去已开始、并持续至宪法颁布之日的实际占有冲突，表现为事实情形或已进入司法程序的占有争议。第 4 款进一步规定：1988 年 10 月 5 日之前原住民占有终止的，无论原因为何，均使该区域无法被认定为传统占有土地，第 3 款情形除外。

这三款合起来，实质上把「1988 年时是否在场」变成了划界的门槛条件，也是原住民团体与联邦检察院质疑其合宪性的核心。

在原住民土地上经营的条件（第 26 条）

第 26 条允许在原住民土地上开展经济活动，但设置了严格的主体与程序条件：

• 主体：经济活动须由原住民社区自身开展；可接纳非原住民第三方的合作与雇用。
• 禁止租赁：原住民土地不得出租，或进行任何消灭社区直接占有的法律行为或交易。
• 合同四项条件：活动成果须惠及整个社区；原住民对土地的占有须维持；合同须经社区自身决策机制批准；合同须在国家原住民基金会（FUNAI）登记。

第 27 条另允许由原住民社区自行组织的旅游活动。第 24 条则规定非原住民进入原住民区域的情形与许可。

与采矿、基础设施项目的衔接

宪法第 231 条第 3 款规定，在原住民土地上进行矿产勘探与开采、水资源利用，须由专门法律规定，并事先征求受影响社区意见，确保其参与利润分配。至今巴西仍未通过该专门法律，因此原住民土地上的矿业活动在法律上缺乏完整的授权基础。

第 22 条允许公共机关在原住民土地上安装公共设施（如道路、通信、能源），但须遵守特定程序并尽量减少影响。实务中，项目方通常需要 FUNAI 的参与、社区协商记录与环境许可，三者缺一不可。

对中国采购方的意义

巴西的铁矿石、大豆、牛肉与部分有色金属来自亚马逊与塞拉多地区。采购时建议核查：

• 土地性质：是否位于已划界、正在划界或主张中的原住民土地；FUNAI 的登记是基础查询入口。
• 合同形式：若涉及原住民土地上的经济活动，是否为「社区自身开展 + 合作/雇用」结构，而非租赁。
• 四项条件：合同是否惠及整个社区、是否维持占有、是否经社区决策机制批准、是否在 FUNAI 登记。
• 法律不确定性：第 14.701/2023 号法的合宪性仍在最高法院审理，划界结果可能随判决变化，供应链尽调应保留动态复核机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