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住民权利宣言

宣言的地位与通过

《联合国原住民权利宣言》由联合国大会于 2007 年 9 月 13 日以第 61/295 号决议通过。表决结果为 143 票赞成、4 票反对（澳大利亚、加拿大、新西兰、美国）、11 票弃权；四个反对国此后均改变立场予以支持。

宣言共 46 条。它不是条约，本身不产生可直接执行的条约义务，但它是原住民权利领域最完整的国际共识文本：加拿大 2021 年《原住民权利宣言法》直接把宣言作为国内法框架，菲律宾、澳大利亚等国的国内实践也频繁援引。

宣言第 43 条明确，其中确认的权利构成「原住民生存、尊严与福祉的最低标准」。这一定位使它成为企业人权尽调中「原住民权利」议题的基准文本。

自决、自治与制度

第 3 条确认原住民享有自决权，可自由决定其政治地位、自由追求其经济、社会与文化发展。第 4 条进一步确认，在行使自决权时，原住民有权自主或自治处理其内部与地方事务，并有权自主决定资助其自治职能的方式。

第 5 条确认原住民有权维持并加强其独特的政治、法律、经济、社会与文化制度，同时保留在愿意时充分参与国家政治、经济、社会与文化生活的权利。

对企业而言，这三条的含义是：社区的代表机构、决策程序与习惯法不是「需要被现代治理替代」的对象，而是协商与同意的对接口。绕开社区机构直接与个别成员签约，通常不构成有效同意。

土地、领土与资源

第 26 条确认原住民对其传统上拥有、占有或以其他方式使用或取得的土地、领土与资源享有权利。第 2 款进一步规定，原住民有权拥有、使用、开发与控制其依传统所有权或其他传统占有或使用而持有的土地、领土与资源。

第 3 款要求国家给予法律上的承认与保护，且此类承认应尊重相关原住民的习俗、传统与土地权属制度。第 27 条要求建立公平、独立、公正、公开、透明的程序，以承认与裁定原住民的土地权利。

第 10 条规定，原住民不得被强行迁离其土地或领土；未经相关原住民自由、事先和知情同意，且未就公正公平补偿与（在可能时）返回选择达成协议，不得进行迁移。

第 19 条与第 32 条：协商与同意

宣言中有两处直接对应「自由、事先和知情同意」（FPIC）的核心条款。

第 19 条：国家在通过并实施可能影响原住民的立法或行政措施之前，应通过其自身代表机构，本着善意与原住民协商与合作，以取得其自由、事先和知情同意。

第 32 条：第 1 款确认原住民有权决定并制定其土地、领土与其他资源开发或使用的优先事项与战略。第 2 款要求国家本着善意协商与合作，以取得其自由、事先和知情同意，特别是在批准影响其土地、领土与其他资源的项目时，尤其是与矿产、水或其他资源开发有关的项目。第 3 款要求提供缓解措施与公平补偿。

第 32 条是矿业与能源项目最常被援引的条款：它把「矿产开发」单独点名，并把同意的对象限定为「影响土地、领土与资源的项目」，而非所有项目。

补救、补偿与环境

第 28 条确认，原住民有权就传统上拥有、占有或以其他方式使用、但未经其自由、事先和知情同意而被没收、占用、使用或破坏的土地、领土与资源，获得补救，包括归还；无法归还时，获得公正、公平与合理的补偿。补偿可采取土地、领土与资源、现金或其他适当方式。

第 29 条确认原住民有权保护与保全环境及其土地与资源的生产能力；国家应采取有效措施，确保不储存或处置危险物质于原住民土地或领土，除非基于原住民的自由、事先和知情同意。

第 20 条确认原住民有权维持并发展其政治、经济与社会制度，并有权享有其生计手段与发展；被剥夺生计手段的原住民有权获得公正与公平的补救。

对中国企业的意义

宣言不是条约，但它是买方审核与融资方（赤道原则、IFC 绩效标准）判断「原住民权利是否被尊重」的共同语言。实务中可把它转成四个核查问题：

• 是否存在影响：项目是否位于原住民传统拥有、占有或使用的土地、领土或资源之上（第 26、32 条）。
• 是否取得 FPIC：同意是否通过其自身代表机构、在充分披露后、以可理解的语言取得（第 19、32 条）。
• 是否有迁移：迁移是否取得 FPIC，是否约定补偿与返回（第 10 条）。
• 是否有补救：对已发生的占用或损害，是否有归还或公平补偿机制（第 28 条）。

把上述四问写进供应商问卷，比笼统要求「遵守原住民权利」更能得到可核查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