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住民权利法

法律地位与适用范围

菲律宾《1997 年原住民权利法》（Republic Act No. 8371）于 1997 年 10 月 29 日由总统签署。它把宪法中关于原住民权利的原则落实为一部专门法，设立全国原住民委员会（NCIP），并建立祖传土地与祖传领域的确认、划界与权属制度。

第 3 条界定「原住民文化社区／原住民」（ICCs/IPs）为：以自我归属与他人归属为识别、自远古以来在共同边界与领土上持续以有组织社区生活、依所有权主张占有并拥有独特文化传统，或因抵抗殖民、非原住民宗教与文化侵入而历史上区别于菲律宾多数群体的群体。

该法适用于祖传土地（ancestral lands）与祖传领域（ancestral domains）两类：前者为个人、家庭或氏族占有使用；后者为整个社区在确定领土内共同拥有。

祖传领域的所有权性质

第 5 条确立了原住民的所有权概念：祖传领域及其中的全部资源是原住民文化完整性的物质基础；祖传领域属于社区私有财产，属于所有世代，因此不得出售、处分或毁坏。

这一定性对交易结构影响很大：它不是国家所有、也不是可自由流转的私产，而是世代共有的社区财产。因此，任何以「买断」或「长期租赁」方式取得祖传领域的安排，在法律上都缺乏基础。

第 7 条列举祖传领域的权利，包括所有权、开发土地与自然资源的权利（受第 56 条限制）、留在领土内不被迁移的权利、规范外来者进入的权利、安全清洁空气与水的权利等。

FPIC 的定义与四要件

第 3 条 (g) 项把「自由与事先知情同意」（Free and Prior Informed Consent，FPIC）定义为：相关原住民全体成员依其各自习惯法与惯例作出的共识；该共识须在无外部操纵、干预与胁迫的情况下形成；且须在充分披露活动的意图与范围之后取得；披露须使用社区可理解的语言与程序。

四个要件因此是：自由（无胁迫）、事先（在活动开始前）、知情（充分披露意图与范围）、同意（依习惯法形成的社区共识）。四者缺一，FPIC 即不成立。

第 7 条 (c) 项进一步规定，原住民不得被迁移，除非取得其 FPIC，且非经征用不得为之。

第 59 条：认证前置

第 59 条是矿业与基础设施项目最直接的关卡，标题即「认证前置」（Certification Precondition）：

• 所有政府部门与政府机构，不得在未取得 NCIP 认证（证明受影响区域不与任何祖传领域重叠）的情况下，签发、续期或授予任何特许、许可或租约，或签订任何产量分成协议。
• 该认证只能在祖传领域办公室完成实地调查后签发。
• NCIP 不得在未取得相关原住民自由、事先、知情且书面同意的情况下签发该认证。
• 在祖传领域权属（CADT）申请待决期间，任何部门、机构或国有公司不得签发新的特许、许可、租约或产量分成协议。
• 原住民有权依该法停止或中止任何未满足协商程序要求的项目。

换言之，NCIP 认证是许可链上的独立前置条件，而不是环境许可的附属文件；缺少它，后续许可存在被撤销的风险。

第 57 条：自然资源开发的 25+25 年规则

第 57 条规定，原住民对其祖传领域内的自然资源享有优先的采伐、提取、开发或利用权。非成员可被允许参与开发与利用，但须满足三项条件：

• 期限：不超过 25 年，可续期不超过 25 年；
• 协议：须与相关原住民签订正式书面协议，或由社区依其自身决策程序同意该作业；
• 用途：全部提取所得须用于促进祖传领域的发展与改善。

第 46 条 (a) 项同时规定，祖传领域办公室在签发任何影响原住民利益的资源开发许可、租约或特许之前，须在取得 FPIC 后出具认证；第 44 条 (m) 项则把 NCIP 的认证权表述为「考虑相关原住民的共识批准」。

对中国企业的意义

菲律宾的镍、铜、金矿项目多位于祖传领域。采购或投资时建议核查：

• NCIP 认证：是否有第 59 条要求的认证，认证是否以实地调查为基础。
• FPIC 文件：是否有依第 3 条 (g) 项形成的社区共识，是否以社区可理解的语言披露。
• 协议结构：是否为第 57 条要求的 25+25 年书面协议，收益是否用于社区发展。
• CADT 状态：项目区域是否处于祖传领域权属申请待决状态——若是，新许可本身即被禁止。

实务中，NCIP 的 FPIC 程序另由第 3 号行政命令（2012 年系列）细化，包含社区 assemblies、共识确认与协议签署等步骤，核查时应要求供应商提供完整程序记录，而非仅一份同意书。